九日五首·其一

唐·杜甫

重阳独酌杯中酒，抱病起登江上台。

竹叶于人既无分，菊花从此不须开。

殊方日落玄猿哭，旧国霜前白雁来。

弟妹萧条各何在，干戈衰谢两相催！

译文

重阳佳节，我本想独自斟饮杯中酒，奈何身染疾病，勉强起身登上江边高台。

美酒竹叶青，如今我已无缘享用；既然不能对菊饮酒，那菊花今后也不必再为我开放。

异乡的落日沉沉，黑猿声声哀啼；故乡霜寒将至，白雁从远方飞来。

弟妹们音讯渺茫，如今流落何方？战乱不息加上自身衰老，双重苦楚一同催逼于我。

赏析

杜甫（712年2月12日1—770年），字子美，自号少陵野老，祖籍襄阳（今属湖北），生于巩县（今河南巩义）。唐代著名现实主义诗人。常被称为“老杜”，又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“大李杜”。

重阳自古便有登高、赏菊、饮酒的习俗，杜甫这首《九日五首·其一》，一反佳节欢饮的常态，以沉郁笔触，写尽乱世重阳的孤寂，赋予重阳酒深沉厚重的人文底色。

重阳佳节，世人皆举杯共庆，诗人却抱病登台，本想独酌一杯，却因病痛缠身，无缘享用美酒。“竹叶于人既无分，菊花从此不须开”一句，道尽遗憾。酒与菊花，本是重阳雅事的标配，可在颠沛流离的岁月里，这份诗酒雅趣已然落空。

远望异乡落日，猿啼凄切；白雁南飞，捎来秋霜讯息。登高触景，诗人不由牵挂离散的弟妹。战乱不休，年华老去，苦难与衰老一同袭来。佳节的酒，不再是助兴之物，反而成为心底可望而不可即的念想。

这首诗拓展了重阳酒的内涵：酒不止用于欢聚庆贺，亦可承载乡愁、身世之叹。酒是节日的符号，也是人心境的映照。太平之时，把酒赏菊，快意抒怀；乱世之中，遥望酒杯，藏尽思念与沧桑。